高大明亮的,那座幸福紀念碑

高大明亮的,那座幸福紀念碑
深坑的樹,不僅僅是樹,是協會的大傘、狗狗的守護

我愛動物,那感情是一種無悔付出
我疼牠們的心情像母親疼惜孩子
但我也愛植物,生命中有幾棵樹,無可取代
應該是,我若非得割捨,必須連根鏟起帶著它走
那感情,完全是一種私心,我極想「擁有」

所以,因為狗,我買了郊區房子
因為樹,我不能隨意賣這房子

前屋主酷愛園藝,七十坪院子種滿了果樹:
柚子、蓮霧、楊桃、葡萄、西印度櫻桃,全部結實纍纍
地上還有瓜藤蔓生,粗大葉片如鵝掌,四季不懈一左一右厚實前行
它們長得元氣盎然,一如我這新任主人熱情爛漫

我曾不只一次,在廚房做餐時看著院落的樹微笑
我真的覺得自己是這世界上最富足的人
何德何能,我擁有一棵樹,甚至不只一棵樹

其實,我的房子不僅僅是房子,樹也不單純只是樹
2006~2008年,這屋宇曾為無數我照顧過的浪犬遮風蔽雨
2009年至2018,它是花園協會的堡壘,守護萬千浪貓浪犬重生

那些年
擁有的私心始終不敵付出的迫切
我熱愛大自然的心一吋吋退卻,慢慢放棄了歡喜的擁有
為了狗,砍了大多數的樹、填平草地、砌上水泥
讓牠們在多雨的院落保持乾淨乾爽
唯獨留下狗屋前、德高望重的巨大蓮霧樹

初夏時,粉紅色的蓮霧結滿枝椏
綠蔭婆娑、落果如雨、和風徐徐
每天過午,狗兒慵懶的睡夢裡充滿幸福甜美的氣味
這樹,不僅僅是樹,是協會的大傘、狗狗的守護

最神奇珍惜是牆腳一棵被工人砍到及膝的柚樹幹
不屈不撓在次年奮力長出新手臂
我意外看見它奮鬥不懈的精神
感動看它日日努力伸展手臂緊抓陽光養分
再用少量的枝葉,力行光合作用壯大殘軀

這是我深坑的神龕!
後來我所有愛犬的骨灰陸續都葬在這棵樹下
我讓它的根鬚擁抱吸附牠們,再送至樹梢迎接陽光
一如我將牠們的身影緊緊壓縮
疊入靈魂深處慎重珍藏

終於,樹跟狗合一了,擁有和付出交纏一體
我深坑的房子不只是房子,樹不單純只是樹
它們是我的夢想,一個愛狗人偕同流浪動物走過的
幸福高大明亮的,一座紀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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