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深坑好孤單!~弔我敬愛的阿梅姐

有你牠們有平安,沒有你牠們應該怎麼辦?

今夜深坑好孤單!~弔我敬愛的阿梅姐
這是我唯一留下的,阿梅姐唯一清晰的照片

今夜深坑,好寂寞、好冷、好孤單 
阿梅姐,沒有你的深坑,再也不是那個讓我感覺溫暖的地方了 

從城市搬到郊區,陰雨綿綿的深坑曾讓我那麼焦慮難以適應 
直到認識你的去年十月,我第一次寫下:我開始喜歡深坑了 
是你,讓我與狗混亂的新居開始有了秩序 
是你,讓我在這塊我陌生的土地上找到依傍的心靈 
若沒有你出現,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適應與過去半生截然不同的日子 

而你是與我那麼不同的人 

你是那麼精瘦、卻元氣充沛 
你總是用清亮的嗓門大聲談笑,天地日夜於你是一片敞亮 
你總是跟我講輪迴的道理,不管我是不是無神論者、有沒有在聽 
你總是疼惜萬物,即便是狗兒身上的壁蝨,你都要捧在掌心遠遠走去丟在草叢裡 
你就是不殺生、你就是愛萬物,你就是不管我是不是笑你痴傻都自然自在 
或許旁人見你,不過是一個街坊間幫忙打掃的婦人 
可是我看見的是一個村婦純樸美善的心 

你總是日夜操勞,你常說要錢就自己賺、要怎樣就自己做 
你勸世文般的人生觀於我是個驚歎號,讓我一邊笑一邊打從心裡折服 

當然我最愛的還是你與我一樣疼惜貓狗 
因為有你幫忙,我才能結紮住家附近流浪的山狗 
因為有你餵養,結紮之後牠們才能安頓下來免於飢餓流離 
是你利用工作之餘,替牠們在山間搭帆布棚、墊舊棉被 
是你用滿臉歡欣告訴我牠們如何在你早晚餵養時歡喜向你撲來 
是你用辛苦賺來的錢替牠們買蚤不到噴劑、無論如何不讓我付帳 
是你在牠們被山上捕獸夾夾傷時來求救,讓我們一起想辦法帶牠們去就醫… 

山上到處是這樣大大小小、兇狠的捕獸夾

是啊,今天下午我才從醫院帶了傷勢最嚴重的一隻回來 
我把牠的籠子放在你替牠們搭的棚子下,篤定你今晚會去餵食,然後來跟我拿牠的藥 
我無論如何不會知道,那時你已離我們遠去… 

今晚挨著餓、忍著痛的斷腳小黑,會在黑暗中期待你的足音吧? 
今晚以後,山上的這群狗失去了牠們的守護神,該何去何從呢? 
今晚以後,你貓屋裡的十幾隻寶貝失去了牠們的媽咪,要去哪裡尋求溫暖? 
今晚以後,阿梅姐,我又去哪裡尋找你明亮的嗓音和笑顏? 

那段時間,我們一起救了好多被捕獸夾殘害的狗

我家院子裡,有你牽來託我的A莉,我承諾會好好替牠找個家 
你家院子裡,那隻犬瘟倖存、因感恩而總在你左右的小黑 
昨天牠應也在你身邊、目擊你的車禍驟逝,牠又情何以堪、何去何從呢? 
方圓數哩之內,愛你的我們都失去了依傍… 

A莉後來成了一隻飛簷走壁的狗,後來我把牠送到美國,備受寵愛,前後際遇天壤之別

思念總在分手後 
是知道了你不再回來,我才發現你在我心裡的重量 
紅塵之中人來人往,最後贏得我敬重的竟是短如萍水相逢的阿姐你 

我把你的小黑帶回家了,我想幫你照顧牠,可能的話就幫牠找個家 
還有呢,你去年十月帶來的那窩幼犬,最後一隻小黑我前天剛剛送走 
還來不及告訴你這個好消息呢,你怎麼就離開了 
我知道你疼牠,總是叨叨唸唸:小黑啊(山上真的好多小黑喔),你在這裡最幸福,不用像你媽媽牠們去淋雨… 
阿梅姐,真想親口告訴你,好好跟你邀功喔 
從45天的幼犬,熬到牠長大結紮,我終於不負所託,替牠找到好棒的人家! 

好多事想告訴你,你怎麼不在了呢? 
院子裡你應我要求種下的菜瓜,今晨我才看過,長得很茂盛 
夏天時若是它結實,我想我會再哭一次吧? 

院子裡到處是你留下的痕跡,你留下了好多好多…… 
用透明膠布遮風的狗籠、用紅磚塊保護不讓狗兒刨抓的樹根 
你的手總是粗礪,你的愛與溫柔卻溫厚 
我不能接受的現實,你寵愛的貓貓狗狗怎能接受這殘酷? 

我不能接受的現實,你寵愛的貓咪怎能接受這殘酷?

舉目是對門的土地公廟,那裡盤據著一群浪貓,上週我們才說好要一起替牠們結紮 
沒想到才跨出第一步,從來行動最積極的你已經撒手不管! 

最後一次見你,是上週五我由醫院接回一隻結紮好的貓,週六清晨你來接牠 
本來說好原地放養的,你騎著車往後山抓到牠的的風格山莊走 
沒走幾步你卻掉轉車頭兜回來,我問你:怎麼了? 
你說剛結紮完想關著照顧幾天,習慣了就放牠和你養的貓群一起玩 
你說你不想讓牠再去吃垃圾了…… 
看著你載貓離去的身影,我心裡有一絲沈重,是太了解你生命中無法承受的負擔
或許也唯有你能了解我的感受:曾經過手,再也放不下牠去受苦的牽掛與壓力! 

怎麼會這樣?從繁華走到蕭索、從套裝OL換上汗衫牛仔褲 
我是閱人多矣、歷經風浪的人,卻怎麼會在你身上看到我愛的真情本性? 

想你總是要哭,恨與你的緣會只有半載! 

我常說:愛狗,要及時! 
今夜終於知道,愛一個人,也要及時! 
或許你不知道我如此愛你,其實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你真的在我心裡佔據一角 

阿梅姐,我知道你會惦記著山上的狗、貓屋的貓 
求你給我力量和智慧妥善安置牠們 
我的淚流了又流,為什麼好人不長壽? 
有你牠們有平安,沒有你牠們應該怎麼辦?

~本文於2007/7/25 阿梅過世當晚,用流不盡的眼淚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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