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不凋謝,也不懈怠!

張賀榮先生版畫
玫瑰不謝
不謝,是不凋謝,也是不懈怠
版畫:張賀榮
本版畫同時拍賣中,所得捐給流浪動物花園貓狗醫護基金

應該是2011年吧,我認識Chloe,至今她依舊在為流浪貓狗盡力

這是個驕傲的女人,長得漂亮、學歷出眾,哀傷挫折都嘻笑怒罵帶過
唯一一次聽見她哭,是照護寄養的狗狗鑽出院子籬縫,跑不見了
好在找到了,她報平安時,哽咽得無法說話……

2012年有一次我們一起送養一隻落難哈士奇
過程很不順利,事後她寫了一篇文章:


時時我看到 rose 感謝她的天使領養人,我不解,
我很平淡也很倔傲的告訴她:
收容所的牢籠裡,那一雙雙透過欄杆看著我的眼睛,才是我的動力。
好的領養人,滋潤我的心情,可大家都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rose 沒有說話。

前天,我遇到一個不太好的經驗。
一個電話裡極有禮貌的領養人,想要找一隻狗來陪她們家的狗,
由於對方客氣誠懇,對於她那其實令我們為難的即刻送到的要求,
我們還是答應了。

大型狗在花園的中途保育場才有地方奔馳,必須特別接送,
但我們達成了任務,在次日五點前把狗送到她家。

對方很客氣,招待茶點水果,可言談間我發現她並不是很了解狗,
她疑惑為何兩隻狗沒有立即玩在一起,出門蹓狗也沒想過上牽繩,
我們,心裡存有問號,沒法安下,只是當下無法具體說出困擾。

離開她山居的家,回花園義工辦公室,再回到我家,
一天開車,又熱又曬又趕,我真的很累,
但坐下來不到五分鐘,我接到電話,對方要退狗。

原因是認養的狗在咬東西,她家的狗靠近,突地被咬了一口,
下眼瞼有受傷滲血,我趕忙道歉,心情是說不上的低落。

這件事還有後續,但不再由我經手,
更為經驗豐富且懂得應答的同事接手,幫忙處理,
溝通後認養人本來還願意試試看,後來狗又挖土咬植物,
終究,還是在隔天一早就退回花園了。

說實話,我沒有情緒,只是遺憾,
我曾說過,狗與認養人,是灰姑娘與玻璃舞鞋,
彼此要合腳,削足適屨,不是長久,不要勉強,
認養沒有誰對誰錯,只是適合不適合的問題,
是可惜這狗浪費了一個機會,不知未來漫漫如何等待。

我以為這件事已經了結。

隔天早上,我意外接到了領養人的電話,卻讓我火冒三丈。

她仍然非常禮貌,只是我看穿了她的用意:
她希望,即使她要狗急,退還也急,理由構不成原因,
她仍然希望,我們認為她是一個有愛心的好人,
如此都是千般不得已,是因為狗沒有規矩、會攻擊,不是她的問題,
她甚至提醒我們,告誡我們,為了狗好,牠不適合送到家庭有狗的人家裡。

我不買帳,我謝絕她的好意,我說我們自己會觀察、判斷,
我不認為一個才認養兩小時就放棄的人,她的建議會有多精闢。

我的明白觸怒了她,她指責我愛狗不愛人,立場不公正,
大聲說狗是自己送回花園的,認同協會理念的三千元捐款也沒有要回,
她已經做到這樣了,還不夠嗎?要不然她要怎麼辦?
聽到此,我已經不想再多說,一切無益。

這狗是我們破例,風塵僕僕,三個朋友趕到苗栗去帶回再送去的,
我們多數的領養人為了表示誠意,通常是自己來領,
就算不合要退回,也了解基本禮儀會自己送來,
而切結書上清楚寫著退狗不退款,黑白分明,
做足這些是認養的禮貌,不是功績。

領養代替購買,那是發於心的公義與人道,
真正謙卑的人知道如何內斂這情懷,而不是拿來說嘴炫耀。

至於我,我的立場,我默默接受這事,我沒有任何情緒,
就是把狗收回,繼續往前走,不需想什麼也不要評價,
但若對方為了自我感覺還要粉飾太平,那真的是不必了,
我有權不聽這些矯情言語。

對我而言,她或許有心,但絕對無情。

任何真正養過狗的人,都知道,狗到新的環境需要磨合期,
就算是小孩也不盡然會立即玩在一起,何況是有地域性的狗,
收容所出來的狗,通常初期會護食,要注意,這些我們都有提,
可全部飄散在空氣裡。

狗到新環境若出狀況,我以為要先學習解決的辦法,或問或查,
狗能接受訓練,主人要投注時間,彼此互動了解,這是甜美的責任,
若是一有難題,不論大小,即刻投降放棄,
那麼,我想,認養人還沒準備好,請不必急。

這事件是我的第一個挫折,緊接著的無眠夜晚,我想起了其他的領養人,
從沒養過狗卻接受了大拉拉sunny的F,至今毫無放棄念頭,
父女笑著來迎接瞎眼的小恩,時時po文讓我們放心,
我的小貓咪媽媽們,哈囉,真的很高興有妳們啊,
我的小米,我的小米甚至有了居家微型游泳池,
我的可樂媽媽我好喜歡她的慈心與對狗的真,
想著想著,我哭了。

而且我懂了。

我懂為何 rose 會如此敬謝她的天使領養人,
若沒有這些人一棒一棒地來接力,我們怎麼往前行?
她們或許不是我的動力,可她們的確是,我的推進力,
讓我可以輕載,繼續去救援其他的黑眼睛。

對不起,我親愛的領養人,我曾是那麼孤傲,
老天給我一個雷,讓我明白,我需要感謝的不只是天,
還有你們,最最重要的你們。



我回應:
那些黑眼睛扯痛我們的肝肺
但若沒有一棒棒「愛的接力」
沒有我敬愛感恩的天使認養人
我們再盡力,也只會變成狗場
累死了我們,僥倖存活的貓狗也沒有品質

那不是我要的

我要的不是只把牠們從病苦中救出來
我要的是把牠們送到幸福家庭裡
並且,不只是讓狗快樂
是讓這家人因為養了這狗更幸福美滿

這是我的終極目的、我的信仰和努力。

活著,不是最重要
活著,而且快樂著,才最重要

2002年我初當寄養家庭
已經覺悟,寫過一句話:

我發現,我不只是一個狗狗的寄養家庭
我的任務,是尋找出藏匿在人間的天使

誰讓我堅持近二十年?

感謝我的天使認養人
給我足夠的能量、勇氣與決心

我曾有機會抉擇,去過優雅優渥的生活
但我選擇了現在我做的一切,誓死不渝
我知道自己總是汗淋淋,至今筋骨衰疲
但我知道我始終是優雅的人
心中有真誠的愛,並且知道感恩

像張賀榮先生送給我的一幅版畫中題的字:
玫瑰,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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